2021年1月18日 星期一

米列娃、居禮夫人,和他們的老公

   米列娃是愛因斯坦的第一任太太,也是愛因斯坦在瑞士蘇黎世技術學院數理系的同班同學。他們在大一相遇的時候,愛因斯坦17歲,米列娃21歲。

居禮夫人(瑪麗)比米列娃年長8歲,出身波蘭的瑪麗因為家中經濟的因素,16歲高中畢業後便到有錢人家中擔任私人家教,以資助他的姊姊先到法國攻讀醫學系。那時擔任私人家教就好像人家家中的僕役一般,地位很低下。那段期間瑪麗曾和此有錢人家的少爺相戀,甚至有結婚打算,但因為男方家庭瞧不起瑪麗的身份,此段初戀終究告吹。瑪麗在有錢人家中度過了幾年不愉快的歲月,情傷之下的瑪麗也只能將自己的心力更投入科學的自學之中。
瑪麗24歲時,已在法國成為醫生(並嫁給醫生)的姊姊,為了回報瑪麗之前的犧牲付出,便鼓勵並資助她到法國唸大學。聰明又刻苦認真的瑪麗,馬上在女生人數極少並處於環境劣勢的理學院內,成為成績優秀的佼佼者,並在26歲時順利以優異成績從大學畢業。原本瑪麗畢業後想馬上回去波蘭,為當時仍被俄國統治的波蘭祖國盡一份心力,但就在那時,瑪麗因科學研究而結識了在大學教書的皮耶.居禮先生,二人也慢慢開始相識相戀。在瑪麗回波蘭的那段時間,居禮先生不斷寫信鼓勵她回來法國繼續深造並從事科學研究,但因為愛國之心與家人的因素,瑪麗一直猶豫不決,後來居禮先生甚至表示願意放下法國的工作到波蘭跟她在一起。瑪麗深受感動,而一方面她也想繼續從事熱愛的科學研究,所以便又回到法國繼續就讀博士班,並跟著居禮先生學習、做研究。
就在瑪麗28歲時,她嫁給了居禮先生,成為了居禮夫人。那時她對新奇而不可見的放射線極感興趣,打算從事這方面的研究,居禮先生為了支持妻子,放下了自己原本的研究主題,跟妻子一同全心投入這個新領域。
就在居禮夫婦新婚燕爾,並戮力於科學研究之際,1896年,在瑞士21歲的米列娃也與愛因斯坦相遇了。米列娃是數理系班上(只有5個人)唯一的女性,據說她有點跛腳,聰明而嚴肅,嬌小憂鬱,但她對數學及科學的熱情,慢慢地吸引了年輕的愛因斯坦,二人戀情逐漸升溫,並常在情書中討論物理,他們似乎一起度過還不錯的四年大學生活。
1900年,愛因斯坦(21歲)以倒數的成績通過了大學畢業考,但米列娃(25歲)考試卻失敗了,無法取得畢業證書,只能期望明年再來一次。桀驁不遜、散漫、經常翹課的愛因斯坦雖想繼續留在大學中做研究,但因深獲大學老師們的”厭惡”,所以無法獲得任何教授推薦,受挫的愛因斯坦只能到中學教書,及擔任私人家教,直到1902年才在朋友的幫忙下獲得瑞士專利局三等技師的工作。經濟上的不穩定,以及家人的反對,也使得愛因斯坦無法與米列娃結婚,且還分隔二地。1901年時,米列娃懷孕了,但愛因斯坦只專注自己的研究事業,很少去探望她。與愛人分隔及未婚懷孕的事情,使得米列娃再次無法通過畢業考取得大學畢業證書,從此米列娃便與他熱愛的科學研究之夢愈行愈遠。
1903年,在瑞士專利局工作而經濟上漸穩定下來的愛因斯坦(24歲),終於和米列娃(28歲)結婚了。愛因斯坦雖然不在大學內做研究,卻始終自我精進著他的學術之路,但米列娃似乎已脫離了她熱愛的科學,成了相夫教子的平凡家庭主婦。就在同一年,法國的居禮夫人(36歲)經過了長達8年辛苦的研究與努力(中途還生了二個女兒),終於取得了博士學位,並因與他先生共同從事的放射線研究,而獲得了諾貝爾物理獎殊榮,是諾貝爾獎中唯一的夫妻檔。
再過二年,1905年,是愛因斯坦(26歲)的「奇蹟年」,他開始在學術界嶄露頭角,一步一步慢慢爬上學術巔峰,成了震爍古今、千古一人的科學武林盟主。但接下來的幾年他與妻子米列娃的關係卻逐漸惡化。米列娃早已跟不上愛因斯坦的腳步,而愛因斯坦處理感情困擾的方式,常常就是逃進他自己的研究之中,他在科學中的熱情與堅毅,與他在感情中的冷酷與缺乏耐心,形成強烈的對比。後來愛因斯坦的表姐艾爾莎還介入他們的感情世界,使得米列娃後來加重了她反反覆覆的憂鬱症狀。在經過約十來年的貌合神離之後,1918年,39歲的愛因斯坦終於和43歲的米列娃離婚。(愛因斯坦在隔年娶了他的表姐艾爾莎)
回到愛因斯坦26歲發表狹義相對論的隔年,1906年,不幸也降臨到當時39歲的居禮夫人身上:那年,47歲的居禮先生在一個下雨的夜晚被馬車撞死了(其實,那時候居禮先生已因放射線的研究,身體變得很虛弱,當時並不曉得放射線會對人體造成很大傷害)。居禮夫人從此失去了她一生的摯愛及研究工作上最有力的夥伴,成了擁有二個小女兒的單親媽媽。不過堅毅刻苦的居禮夫人並沒有被擊倒,1911年時,他又獨自獲得了諾貝爾化學獎,成了有史以來唯一榮獲二次諾貝爾獎的女性。
會想寫米列娃與居禮夫人的故事,是因為覺得他們之間有某種對比性。米列娃遇到了科學史上最偉大的巨人,是一種幸運,也是一種不幸,但我覺得這當中最重要的還是人的個性與彼此之間的契合度。居禮先生親切溫柔、耐心愛人,居禮夫人上進堅毅、刻苦耐煩,而米列娃憂鬱剛強,愛因斯坦則是千山獨行、藐視權威,對科學以外的事漫不經心。
居禮先生始終是居禮夫人最堅強的後盾與支持者、合作者,亦師亦友亦情人,為了協助居禮夫人,他甚至願意放棄自己的工作與研究,我們可以說:沒有居禮先生,恐怕就沒有後來的居禮夫人。但同樣地,沒有居禮夫人,居禮先生也無法達到世俗的學術成就高峰。
而早期的愛因斯坦跟米列娃雖然在智識上相互激勵成長,但當米列娃大學肄業、未婚懷孕之後,二人的愛情便逐漸走下坡。之後隨著愛因斯坦的名氣與學術成就愈來愈大,二人間的隔閡也隨之加深,此時的愛因斯坦需要的伴侶不再是智識上的夥伴(學術界有太多聰明的腦袋在他身旁),而是可以照顧他,提供他舒適家庭環境,讓他可以無後顧之憂、專心致力於他的宇宙大業的老婆,就像他的第二任妻子艾爾莎一樣。
人生的際遇難測,好壞難明,世人眼中最棒的人不見得就是讓你最幸福的伴侶,而最甜美幸福的伴侶,也不見得能白首偕老。一切恩愛會,無常難得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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